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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(2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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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鸟图

孤鸟图

八大山人 · 1690

《孤鸟图》是八大山人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,也是中国写意花鸟画史上精神深度最为突出的杰作。画面极简:一鸟独立枯枝,白眼向天,四周留白。鸟身以淡墨寥寥数笔勾勒,喙微张似鸣似默,双睛作浑圆白眼,直瞪上方。枯枝以秃笔干墨横扫,仅两三笔便见苍劲。全图不着一色,纯以水墨的浓淡干湿构建空间与情绪。 此作创作于1690年,八大山人时年六十四岁,已步入晚年。明亡(1644)已过去四十六年,但他作为明宗室后裔的遗民身份从未改变。画中的'白眼'并非简单的生理夸张,而是一种拒绝与世俗对视的姿态——鸟不俯视,不旁顾,唯以白眼向天,仿佛在向天地发问,又仿佛在蔑视人间。这种'白眼'意象贯穿八大山人一生,成为其艺术最鲜明的精神标识。 从笔墨技法看,此作体现了八大山人晚年'极简而极深'的典型风格。鸟身以圆点法写成,腹部留白,背部淡墨,翅膀仅以一笔浓墨带过。枯枝则以秃笔逆行,笔锋散乱而力透纸背。画面大面积留白,不着一笔背景,却让人感到无边的空寂。这种'计白当黑'的处理,正是中国写意精神的高度体现——不在描绘物象,而在传达心境。

荷花水鸟图

荷花水鸟图

八大山人 · 1695

《荷花水鸟图》是八大山人晚年(1695年)的代表作之一,现藏于上海博物馆。画面以纵向构图展开:下方一茎荷叶从左侧斜伸而出,以大笔泼墨写成,墨色浓淡相间,酣畅淋漓;荷叶之上,一只水鸟单足立于荷茎,扭颈回望,神情冷峻。全画不着一色,纯以水墨构建,却让人感到满纸生气。 此作的递藏脉络清晰可考,是研究八大山人作品流传的重要实例。原为明代著名收藏家项元汴(1525-1590)天籁阁旧藏。项元汴是晚明最大的私人收藏家,其收藏印记'子京父印'、'墨林秘玩'等是中国书画史上最重要的鉴藏印之一。清初经安岐(1683-?)收藏,安岐是清代前期最著名的书画鉴藏家,著有《墨缘汇观》。近代经钱镜塘(1900-1983)递藏,钱氏是近代江浙地区最重要的书画收藏家与鉴定家。1952年,此作入藏上海博物馆,成为该馆八大山人收藏的核心作品。 从笔墨技法看,此作体现了八大山人晚年'泼墨写意'的巅峰水准。荷叶以泼墨法写成,大笔挥洒,墨色从浓到淡自然过渡,叶筋以淡墨勾出,若隐若现。荷茎以中锋写出,挺拔有力,与荷叶的泼墨形成'放'与'收'的对比。水鸟则以简笔勾勒,眼部刻画精细,白眼向天,与《孤鸟图》一脉相承。 荷花是八大山人一生反复描绘的主题,从早年到晚年的荷花作品,可以清晰地看到其风格演变的轨迹。此作的荷花已非自然主义的再现,而是一种精神符号——荷叶的翻卷如同人生的起伏,荷茎的挺拔如同遗民的不屈,而水鸟的白眼则是画家永恒的凝视。

鱼石图

鱼石图

八大山人 · 1691

《鱼石图》是八大山人晚年(1691年)的代表作之一,现藏于南京博物院。画面极简:一尾鱼独游于石畔,鱼眼向上翻白,如同对世界的冷眼旁观。画面大面积留白,仅在下方以淡墨勾勒出一块巨石,营造出一种天地空旷、孤鱼无依的意境。 鱼是八大山人笔下最重要的符号之一。与鸟的白眼一样,鱼的翻白眼同样是一种拒绝与世俗对视的姿态。但鱼的形象比鸟更加奇特——八大山人画的鱼,往往不是自然鱼类的写实,而是一种想象中的生命:鱼眼浑圆而翻白,鱼身臃肿而笨拙,鱼尾却飘逸灵动。这种'怪诞'的造型,正是八大山人艺术最鲜明的标识。 从笔墨技法看,此作体现了八大山人'以少胜多'的典型风格。巨石以淡墨皴擦,仅两三笔便见浑厚;鱼身以浓墨写成,腹部留白,背部浓墨,形成强烈的黑白对比。画面除了鱼和石,几乎不着一笔背景,却让人感到无边的空寂。这种'计白当黑'的处理,将中国传统绘画的留白技巧推向了极致。 1691年,八大山人六十五岁,已步入晚年。此时的他,经历了从佛门到道门、从疯癫到清醒的人生跌宕,笔下的鱼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象征,而更多了一份沉郁与悲悯。鱼在空旷的天地间独游,既是对自由的渴望,也是对孤独的承受。

双鹰图

双鹰图

八大山人 · 1699

《双鹰图》是八大山人晚年(1699年)罕见的大幅作品,现藏于上海博物馆。画面纵178厘米、横88厘米,是八大山人存世作品中尺幅最大的之一。两只鹰立于山石之上,一高一低,一正一侧,目光炯炯,气势雄浑。鹰的形象在八大山人笔下极为少见,此作尤显珍贵。 此作的递藏脉络极为清晰,是研究清代宫廷书画收藏与流散的重要实例。原为清宫内府旧藏,著录于《石渠宝笈续编》养心殿。清末民初流出宫外,流散民间。近代经吴湖帆(1894-1968)鉴定并收藏。吴湖帆是20世纪中国最重要的书画鉴定家与收藏家之一,其'梅景书屋'收藏被誉为民国第一。后归上海博物馆收藏,成为该馆八大山人收藏中最具气势的作品。 从笔墨技法看,此作体现了八大山人'以简写繁'的非凡能力。鹰身以浓墨大笔写成,羽毛仅以干笔皴擦数笔,却让人感到丰满有力。鹰眼刻画极为精细,浑圆而炯炯有神,与鸟、鱼的白眼不同,鹰的眼神更多了一份威严与警觉。山石以淡墨皴擦,辅以浓墨点苔,浑厚而苍润。画面下方留白,不作任何背景,使双鹰如同立于虚空之中,气势更加雄浑。 1699年,八大山人七十三岁,已入暮年。此时的他,笔墨更加老辣,构图更加大胆。双鹰的形象,或许正是画家自我精神的投射——历经沧桑而依然挺立,面对变局而目光如炬。

猫石图

猫石图

八大山人 · 1696

《猫石图》是八大山人晚年(1696年)的罕见题材作品,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。猫是八大山人笔下极少出现的题材,此作尤显珍贵。画面以纵向构图展开:下方一块巨石横卧,石上一只猫蜷伏而卧,双目微睁,神情慵懒而机警。全图以水墨写成,不着一色,却让人感到猫的温软与石的坚硬形成有趣的对比。 此作为清宫旧藏,是故宫博物院八大山人收藏中的独特作品。清宫对八大山人作品的收藏以花鸟、山水为主,猫题材仅此一幅,更显其稀缺性。从装裱形式与钤印风格判断,此作应为乾隆年间入宫,著录于清宫书画档案。 从笔墨技法看,此作体现了八大山人'以简写繁'的非凡能力。猫的形体以极简的笔墨勾勒,背部以淡墨写成,腹部留白,仅在眼部以浓墨点染,便勾勒出慵懒而机警的神态。巨石以大笔刷出,墨色从浓到淡变化丰富,石上的苔点以浓墨点染,与猫的淡墨形成对比。画面大面积留白,不作任何背景,使猫与石成为唯一的视觉焦点。 1696年,八大山人七十岁。此时的他,已在青云谱道院定居多年,生活趋于平静。画中的猫,或许正是画家晚年心境的投射——历经沧桑后的慵懒与警觉并存,既是对世俗的超脱,也是对世界的审视。猫的双目微睁,与鸟、鱼的白眼不同,更多了一份温厚与包容。

荷花翠鸟图

荷花翠鸟图

八大山人 · 1690

《荷花翠鸟图》是八大山人晚年(1690年)的设色代表作,现藏于上海博物馆。此作是八大山人作品中少数使用色彩的画作之一,画面以淡赭色设荷叶,以花青色点染翠鸟,色彩雅致而精神不减。荷花从左侧斜伸而出,翠鸟单足立于荷茎,回首凝视,眼神依然是八大山人标志性的冷峻。 此作历经诸家递藏,具体流传脉络因史料所限未完全厘清。20世纪50年代入藏上海博物馆,成为该馆八大山人收藏中唯一的设色花鸟作品。 从笔墨技法看,此作体现了八大山人'设色而不伤墨'的高超能力。荷叶以淡墨为底,辅以淡赭色晕染,既保持了水墨的韵味,又增添了色彩的层次。翠鸟以花青色点染,背部浓而腹部淡,喙与爪以浓墨勾出,眼部以浓墨点染,白眼向天。荷茎以中锋写出,挺拔有力,与荷叶的设色形成'工'与'写'的对比。 值得注意的是,八大山人一生作画多以水墨为主,设色作品极为罕见。此作的设色淡雅,不事张扬,与画家一贯的极简风格一脉相承。翠鸟的冷峻眼神,与《孤鸟图》《荷石水禽图》中的水鸟一脉相承,是画家精神标识的延续。1690年,八大山人六十四岁,此作标志着他晚年风格转型的开始——从早年奇崛冷逸向晚年淳厚平和过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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